破产程序中如何阻却怠于申报的债权?

来源:滔滔雄辩 作者:代明明
2019-12-29 13:47 543 0 0
破产程序的核心价值“公平清偿”不仅体现在清偿顺序和清偿比例上,还体现在清偿范围上,需要囊括企业所有对外债务,做到一网打尽、彻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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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程序的核心价值“公平清偿”不仅体现在清偿顺序和清偿比例上,还体现在清偿范围上,需要囊括企业所有对外债务,做到一网打尽、彻底清理。《企业破产》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未依照此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可在重整计划或和解协议执行完毕后参照同类债权的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根据该法第五十六条,即便是清算程序中,只要破产财产尚未分配完毕,债权人也依然可以依法获得清偿。可见,破产程序对债权人权利行使给与了充分的保障,但凡企业存续,就绝不轻易关闭权利行使通道,并且除时间成本外,债权人几乎没有其他补充行使权利的成本支出。

但是,也正因如此,破产企业的该类潜在债务成为实务中影响企业涅槃重生和债务清理效率的重要原因。有的债权人明知道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甚至已接到人民法院或管理人的债权申报通知,但其出于某种原因前期故意怠于申报债权或者故意只申报部分债权,待企业重整成功或和解成功后再出来坐享其成,或者待破产财产变现后直接参与分配。此种行为给破产工作造成极大的阻碍,同时对于其他积极配合破产程序的债权人造成另一种不公平。不仅如此,在重整程序中,重整投资人最担心的就是债务人的或有债务,经常提出要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总量作出保证才愿意进行投资。但是基于破产法对该类债务的包容性,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往往也是无可奈何,无法作出担保,因此错失很多重整机会。更有甚者,因为或有债务巨大,直接导致企业重整不具备可行性而进入清算程序。和解程序中亦是如此,协议执行中突然涌现的债务往往是导致和解失败的催化剂。

那么,在现有法律规范下,针对债权人故意怠于申报的债权如何进行合法阻却,是所有破产实务工作者都面临的命题。本文主要以破产重整程序和破产和解程序为视角,拟探析几种常见阻却方式,抛砖引玉,以供探讨。

一、在公告和通知中明确怠于申报的后果

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需要发布破产公告;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也会第一时间开展债权申报通知工作。人民法院发布的公告和管理人的通知书中可以针对债权申报的注意事项尤其是逾期申报后果进行列明,从源头上尽到告知义务,防止故意怠于申报情形。

(一)明确补充申报的收费标准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逾期申报债权的,管理人有权向补充申报人收取相关费用。该款规定较为原则,司法解释也未对此进行细化,实务中多数法院对此也无相应收费标准,导致管理人一般并未主动收取补充申报费用,无形中对怠于申报债权行为造成放纵。

其实,正因为法无明文规定,人民法院或管理人完全可以自行制定收费标准。收费标准可以与补充申报债权金额对应,也可与逾期申报时间长度相对应,甚至可以与申报债权性质相对应。收费标准可以略高,以增大债权人补充申报债权的成本支出,从而促使其在债权申报截止日前积极申报债权,行使相关权利。当然,收费范围主要还是针对已经通知申报而未申报的债权人,针对因客观原因确实不知道债务人破产事实的债权人,可以酌情少收或不收。

至于收费标准的公布,如果能在人民法院的公告中明确当然更好。但是收费标准因篇幅和内容问题,在人民法院的公告中予以载明还是会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为了使后续收费行为更具备合法性和合理性,建议在人民法院公告中载明《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关于逾期费用的规定,明确管理人可以依法按照制定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而管理人对外发布的债权申报通知中就完全可以将收费标准予以明确和强调,声明不支付该费用的后果。

如此一来,一开始就明确告知债权人逾期申报的费用标准,债权人再想逾期申报,就不得不考虑补充申报成本,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故意怠于申报债权情形。

(二)通知怠于申报的法律后果

在管理人发出的债权申报通知中可以尝试明确:已经通知申报的债权人怠于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草案或和解协议草案提交人民法院之日起管理人将拒绝接收补充申报材料。尽管这种单方面的通知在法律效力上值得商榷,但是对此进行明确和强调主要是起预防和警示作用,一定程度上杜绝债权人的侥幸心理,同时增加下文几种阻却方式的合理性,为后续程序中的操作做好铺垫。

二、合理利用债权人会议职权

《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会议有审查管理人费用和核查债权的职权。从某种意义上讲,破产程序中债权人会议是最高权力机构,并且根据破产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全体债权人均具有约束力。管理人可以充分利用债权人会议的职权,阻却怠于申报的债权。

(一)通过会议确认怠于申报的后果

首先,债权人会议可以审查管理人费用,前文提到的补充申报费用标准完全可以在债权人会议上再次重申,获得债权人会议支持,增加收费的合法性。其次,债权人会议完全可以再次明确管理人的通知内容:已经通知申报的债权人怠于申报债权或不足额申报债权,在重整计划草案或和解协议草案提交人民法院之日起管理人将拒绝接收补充申报材料。一方面,债权人会议现有成员均是已经申报的债权人,阻却逾期申报债权不会影响其权利行使;另一方面,破产程序中债权的最终清偿一般都会涉及比例分摊,阻却更多债权参与分配对其是有利的,何乐而不为。当然,破产法第六十一条并未明确债权人会议有此职权,但经过在会议上再次重申和明确相关后果,至少可以合法阻却已申报但未足额申报的债权人行使权利,对未申报债权人也能起到鞭策和震慑作用。

(二)充分利用诉讼时效制度否定债务

债权人会议有权核查债权,管理人编制的债权核查报告和债权表均在审查范围内。管理人可以在债权核查报告中对债权审查标准予以明确,并报告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会议。债权审查标准中尤其强调针对已经经过诉讼时效或执行时效的债权,管理人将不予确认。一旦该债权审查标准获得会议通过,如果债权人故意怠于申报债权,根据我国现有诉讼时效制度,即便是未到期债权,只要其在破产受理日起算三年内未申报,其债权将因经过诉讼时效而得不到确认(执行时效按两年计)。此举不仅针对通知申报未申报债权人,亦适用因客观原因未知晓破产情况而未申报的债权人。一旦适用该审查标准,破产受理之日起三年后债务人将不会存在合法的或有债务。

三、通过重整计划或和解协议阻却

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一百条第一款,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或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或和解债权人均有约束力。重整计划草案或和解协议草案经过债权人会议通过后,本身基于债权人会议决议的效力就及于所有已知和未知债权人;再加上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更有司法既判力加持,其内容更是具备强制执行力。

(一)明确怠于申报法律后果

重整计划或和解协议中可以作如下阐述:经管理人通知申报未申报的债权视同放弃相关权利,自重整计划草案或和解协议草案提交人民法院或债权人会议之日起管理人将不再接收;未接到债权申报通知的债权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或第一百条之规定行使权利。一方面,不再接收补充申报债权的时间节点并非债权申报截止日,而是延续到提交重整计划草案或和解协议草案之日,更加合情合理;另一方面,因债权人会议和人民法院的支持和认可,该表述也合法合规,对所有债权人均具备约束力。即便是日后补充申报债权人以该表述违法为由提起诉讼,也很难得到支持。

(二)限定债务清偿总额

无论是重整计划还是和解协议,其核心内容均是如何清偿债务。以重整为例,清偿模式在司法实务中越来越多元化,往往都是根据实际需要,在充分平衡各方利益基础上,不断推陈出新,各种方式各显神通。因为法无禁止即自由,只要能有效实现破产重整程序“公平清偿”和“困境拯救”功能,化解债务危机,拯救破产企业,获得债权人支持,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那么该重整模式或重整计划即具备可行性。

而破产企业或有债务带来的后果无非是最终清偿债务总量的增加,从而导致债务人或者投资人不堪重负。那么如果我们在制定方案时将债务人清偿债务总量进行限制或者固定,则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即是在债权调整方案中将需要清偿的各类债务进行汇总,并明确债务人最终清偿的债务总量,该总量不会因为或有债务的出现而增加。如果出现或有债务,待执行期满,补充申报人的债权清偿资金来源将是已获得清偿的该类全体债权人,届时将在总量不变情况下重新计算该类债权各自清偿额度,由已获得清偿的债权人补给补充申报人。如果已获得清偿债权人不予补退,补充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在这种清偿方式下,补充申报债权人想要获得清偿,不仅成本极高,而且无权向债务人主张。

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拒绝接收补充申报债权的违法性问题,又可以彻底解决或有债务带来的债务增加问题。尽管该种偿债模式要想债权人会议通过有一定难度,但是一旦通过后将一劳永逸,彻底阻却怠于申报的债权。

当然,上述几种阻却方式同时适用可以相互补充,相互支撑,效果更好。

其实,实务中早已出现清算式重整模式或反向出售式重整模式可以防止债务人主体的或有债务,不过其合法性依然值得商榷,且对于大量的传统企业而言并不适用。在传统存续型重整模式下,或有债务问题会长期存在,其阻却问题依然值得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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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韬

    刘韬律师,现为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华北水利水电大学法学学士,中国政法大学在职研究生,美国注册管理会计师(CMA)、基金从业资格、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对法律具有较深领悟与把握。专业领域:公司法、合同法、物权法、担保法、证券投资基金法、不良资产处置、私募基金管理人设立及登记备案法律业务、不良资产挂牌交易等。 刘韬律师自2010年至今,先后为河南新民生集团、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平顶山银行郑州分行、河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郑州高新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光大郑州国投新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光大徳尚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河南中智国裕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兰考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郑东新区富生小额贷款公司等企事业单位提供法律服务,为郑州科慧科技、河南杰科新材料、河南雄峰科技新三板挂牌、定向发行股票、股权并购等提供法律服务。 为郑州信大智慧产业创新创业发展基金、郑州市科技发展投资基金、郑州泽赋北斗产业发展投资基金、河南农投华晶先进制造产业投资基金、河南高创正禾高新科技成果转化投资基金、河南省国控互联网产业创业投资基金设立提供法律服务。办理过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村镇银行、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设立、法律文书、交易结构设计,不良资产处置及诉讼等业务。 近两年主要从事私募基金管理人及私募基金业务、不良资产处置及诉讼,公司股份制改造、新三板挂牌及股票发行、股权并购项目法律尽职调查、法律评估及法律路径策划工作。 专业领域:企事业单位法律顾问、金融机构债权债务纠纷、并购法律业务、私募基金管理人设立登记及基金备案法律业务、新三板法律业务、民商事经济纠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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