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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市场化债转股的有益尝试 | 泸天化集团破产重整案

文/芮洁华 2018-12-10 18:43 来源:浩天信和 #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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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言

2018年7月3日,四川泸天化股份公司的重整计划获得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程序终结。在泸天化集团破产重整项目中,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张玉凯、秦丽萍、张跃超及芮洁华律师领衔的市场化债转股专业律师团队作为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聘请的律师团队,为该破产重整项目提供全程法律服务支持。作为市场化债转股第一案,本所团队在破产重整启动时间点、重整核心资源的确定及保障、提升重整效率和保障金融机构债权人参与公司治理等方面取得了突破性的创新成果。本文将从背景信息、债转股的实施、创新与亮点、案例启示等四个方面对泸天化集团市场化债转股项目进行评析。

一、背景信息

(一) 、公司基本情况

泸天化集团是我国具有悠久历史的化肥行业知名企业,产品市场占有率较高,其下属子公司四川泸天化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是较早一批进入资本市场的上市公司,另外一家非上市子公司四川天华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范围化肥行业内也有着相当的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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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债务情况分析

受行业产能过剩、能源价格下跌及国际低成本尿素投放等因素影响,泸天化集团经营业绩自2013年陷入持续亏损,财务状况及盈利能力持续恶化。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泸天化集团亏损近30亿元,其下属多家主体面临资不抵债的局面,至2017年底,泸天化集团金融债务已逾100亿元,金融债务占比超过90%。然而,金融债权截止至泸天化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时,绝大部分仍处于正常贷款状态。

(三) 、债转股可行性分析

在面临持续亏损、资不抵债困局的同时,泸天化集团在化肥行业中技术设备先进、品牌知名度高,产品具有竞争力,虽因产业周期、市场不景气及内部管理效率不足等原因暂遇困难,但经过深化改革和加强内部管理,具备恢复市场竞争力和盈利能力的潜力,属于国家鼓励支持通过去杠杆转型脱困的目标企业,其转型脱困具有现实的可能性、典型性及重大意义。

为实现泸天化集团的转型脱困,同时化解金融机构不良风险,各金融机构债权人及泸天化集团在银监会、发改委及各级政府的指导下,不断加强沟通,在尊重法律、尊重市场、充分协商的基础上,银企双方共同推进各项工作,最终达成共识,推动泸天化集团及其下属共计五个主体有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为泸天化集团在市场化条件下通过债转股方式化解金融风险,最终实现转型脱困奠定了基础。

二、债转股的实施

(一) 、成立债委会,形成债务重整合力

为实现泸天化集团的高效重整,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等十余家泸天化集团金融机构债权人根据《关于做好银行业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有关工作的通知》组建了泸天化集团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确立了各金融机构协调议事共同推进泸天化集团在市场化、法律化的原则下进行债务重整的基调。

(二)、优化完善重整计划,确保重整程序

顺利推进

为解决商业银行不能主动持股,有些主体股东众多难以让渡股权等问题,各方确认以通过破产重整实现债转股为化解泸天化集团债务危机的主要手段。银企双方经多轮协商最终确定将泸天化集团五个主体纳入破产重整架构体系,整个协商的过程为后期银企及其他债权人之间的良好沟通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 以上市公司为核心筹集重整资源

为了更好实现债务清偿,保障债权人利益,泸天化集团通过多种方式筹集偿债资源,包括将把现有资产中部分低效、闲置的固定资产、长期股权投资等通过公开方式进行处置变现等。此外,为承担大股东责任,同时充分利用上市公司资源,泸天化集团公司作为大股东在为泸天化股份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之后,豁免了对泸天化股份的4亿元债权,进而新增形成4亿元资本公积金,作为实施转增股票的重要资源。

2、 实现了金融债务的100%清偿

泸天化集团逾百亿金融债权中,除少量留债及现金清偿外,绝大部分均实施以股抵债,并且对金融债权未进行任何消债处理,而是实现了账面上的100%清偿。

3、 金融机构参与公司治理

泸天化集团破产重整完成后,金融机构债权人将持有上市公司大量股票,成为其股东;而在其他三家主体的债务则部分采用留债的方式。因此,金融机构债权人需有效参与泸天化集团的公司治理,以确保转型脱困方案有效实施,避免二次违约。为此,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听取第三方中介机构的专业建议,与管理人及债务人积极沟通,在重整方案中确立了金融机构债权人以不同身份多层次参与公司治理的架构。

三、创新与亮点

(一)、在未出现金融债权大规模违约前进入

破产重整程序

2018年初国家发改委联合其他六部委共同发布《关于市场化银行债权转股权实施中有关具体政策问题的通知》,其中规定实施机构可以市场化债转股为目的受让的各种质量分级类型债权中包括银行正常类债权,为未出现大规模债务违约前化解金融风险提供了政策基础,使得本项目能够史无前例地以绝大多数金融债权处于正常类贷款的状态直接进入重整程序。

(二)、通过市场化方式深度挖掘创造重整资源

本案与其他项目不同之处在于,为了确保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变,在实施过程中并未大规模引入其他重整方,而是需要在保持原有结构的基础上深度挖掘甚至创造重整资源。本项目充分利用上市公司作为整个重整的核心资源,通过合法形成的资本公积金转增股票,形成了大量上市公司股票资源用于偿债及引进战略投资人,大大提高了债务清偿比例及重整效率。

(三)、通过追加担保方式代偿子公司债务以

保留核心生产力

本项目中,上市公司的股票是重整的核心资源,因此股票的价值保障及提升至关重要。但是作为上市公司最核心的运营及生产力量之一的和宁公司,负债压力极大,且偿债资源十分有限。根据这种情况,经各方协调同意由上市公司为其子公司追加担保,为子公司代偿部分债务,保留了子公司的核心生产力,为上市公司股票保值增值奠定了基础

(四)、债委会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提供专业

意见大幅提高效率

泸天化集团涉及5家主体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实施债转股,涉及金融机构及非金融机构债权人众多,面临的各类专业问题众多,包括上市公司规范、原有担保的延续、破产重整程序的特殊性等等,远超出了一般金融机构的应对能力。本项目中,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作为代表金融债权人与债务人、管理人、重整方及相关管理机构协调沟通的主体,遵循市场化、专业化原则,第一次以债委会的名义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作为法律顾问为本项目提供专业意见,在遇到各种法律问题及障碍时,第三方机构成为连接起金融机构、企业、管理人及政府的桥梁,并及时承担应付的责任提供专业意见,为各金融机构的决策提供支撑,大大提高了解决问题、推进重整程序的效率,维护了金融机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起到了良好的辅助作用。

(五)、债权人多层次多角度高效参与公司治理

为实现泸天化集团整体转型脱困,确保所持上市公司股票保值增值,避免相应留债债务人二次违约,本项目中金融机构通过上市公司持股人、非上市公司的债权人,以及部分非上市公司间接持股人等多重身份,多层次多角度地通过市场化手段参与到各个主体的公司治理当中,为金融机构合法、有效、合理地参与公司治理,最终实现债权人权益及债务人脱困的双赢局面奠定了基础。

(六)、良好的重整效果

在各方共同努力下,泸天化集团破产重整取得良好效果,泸天化股份资产负债率大幅下降到30.96%,每股净资产由0.0017元上升至约3.49元,每股净利润由-0.81元上升至0.22元,并针对转型脱困方案制定了相关执行措施。根据泸天化股份财务报告中显示,2018年一至九月份已获得了净利润4.7亿元。

四、案例启示

(一)、 市场化债转股过程中各环节均应

遵循市场化、法治化原则

本项目作为真正的“市场化”债转股的第一案,各个环节均在较大程度上充分遵循了市场化、法治化原则,较少受到政府强力介入因素影响。前期协商阶段,金融机构债权人与企业在专业机构的协助下,集思广益、充分协商、合理博弈,在现有政策、法规体系的框架下,就债转股的基本结构、偿债方式、偿债价格的确定、公司治理的参与方式等多方面充分考虑各种市场化因素,利用多种市场化手段,最终达成共识,实现了各方共赢的良好效果。

(二)、以企业转型脱困为核心科学参与

公司治理确保债转股实施效果

《国务院关于积极稳妥降低企业杠杆率的意见》,明确提出要把建立规范现代企业制度、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强化自身约束机制作为降杠杆的根本途径。本项目中金融机构在合理合法的框架内确定了积极参与破产重整后公司治理的路径,为发挥积极作用帮助泸天化集团建立管理规范、运营高效、决策科学的现代化企业管理制度,推动企业真正实现转型脱困,进入良性循环的发展通道,实现企业发展和保障金融机构债权人利益的双赢奠定了基础。

(三)、有效的沟通机制是促进

破产重整工作的有效手段

泸天化集团成员众多,破产重整结构复杂,涉及的重大及细节法律问题庞杂,程序环节繁琐又环环相扣,时间紧迫,参与方众多,因此,建立高效的沟通机制成为了成功推动重整进程的关键。在本项目中债委会发挥了积极的、重要的协调作用,在其委托的第三方中介机构的专业配合下,构建了与管理人、债务人及各主管部门的良好沟通的机制,通过高效协商及时解决了众多可能对重整构成障碍的程序、法律问题,最终得以在债权人会议中高票表决通过了各主体重整计划,取得了良好效果。

(四) 、相关法规的配套完善刻不容缓

在泸天化集团债转股破产重整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了众多全新的法律问题,包括以正常贷款状态进入破产重整的贷款的分类调整问题、破产重整司法程序跨区管辖的问题,以及第三方担保延续等问题。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相关法规针对破产重整、债转股、留债等相对新生法律问题的规定不够完善,因此,针对相关问题出台配套解释、实施细则及指导意见对于推动市场化债转股具有重大意义。

作者简介

芮洁华·合伙人·律师·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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