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地产事,言说地产人。
作者:Osyth
来源:资产界
5年前,王开国拿出42亿人民币,押注许家印的造车梦。5年后,恒大汽车股票大幅缩水,这42亿损失惨重。
更麻烦的是,当年为了完成这笔投资搭建的一套资金安排,又留下一张50亿港元的借条。
如今,本息已经滚到59.7亿港元。
8月7日,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作出判决,驳回盈佳国际置业的禁制令申请。这意味着,恒大旗下国雄控股可以继续以这笔近60亿港元债务为基础,推进针对盈佳的清盘呈请。
一笔看起来早已结束的恒大汽车投资,为什么五年之后,又变成了一场近60亿港元的追债案?
01
王开国押注恒大汽车
故事要从2021年说起。
那一年,恒大汽车正处于资本市场最风光的时候。
2021年1月24日,恒大汽车宣布引入6名投资者,以每股27.3港元的价格增发约9.52亿股新股,总融资额达到260亿港元。

其中一名投资者,就是王开国控制的和益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根据香港高院此次披露的交易文件,和益荣认购的股份达到183,150,500股,总认购价50.0000865亿港元,并设置12个月锁定期。
恒大汽车当时的公告还特别注明,和益荣由王开国全资实益拥有。
更值得注意的是,香港高院判决书披露了一份此前并不广为人知的文件:
2021年3月,许家印本人还曾就这笔恒大汽车投资向王开国一方作出利润承诺。

换句话说,王开国当时押注的不只是恒大汽车,也包括许家印本人的信用。
但更复杂的,是这50亿港元认购款究竟怎么付。
02
42亿人民币怎么变成1.83亿股恒大汽车
这里有一个现实问题:
恒大汽车在香港上市,认购款要以港元支付,而王开国一方对应的大笔资金在境内,是人民币。
如果按照最直观的方式操作,就是和益荣拿出约42亿元人民币,经过购汇、跨境投资等相关程序,把钱汇到香港,再支付50亿港元认购恒大汽车。
最终,这笔交易没有这么走。
他们采用了另一套安排:人民币不出境,港币也不入境,境内和境外分别完成资金交割。
香港高院判决书显示,2021年4月7日至9日,境内和境外同时发生了两组几乎镜像的转账。
先看境外。
恒大旗下的BVI公司国雄控股,与王丽华控制的盈佳国际置业签了一份50亿港元借款协议。
合同约定期限两年。如果两年内一次性还清,不计利息;如果没有按期一次性偿还,则从提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息。
随后,国雄真的把钱打了出去:
4月7日,17亿港元;
4月8日,17亿港元;
4月9日,16亿港元。
三天正好50亿港元。
几乎同一时间,境内另一笔钱也在流动。
王开国控制的和益荣,与恒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另一份人民币借款合同。
合同金额不是简单写着“42亿元”,而是:
相当于50亿港元的人民币。
这份合同同样是两年期,同样约定两年内一次性偿还不计息,逾期则按照4%年利率计息。
随后,和益荣在境内分三笔支付了约42.04亿元人民币。
于是,一套非常特殊的资金结构出现了:
境内,王开国一方拿出约42亿元人民币,钱进入恒大境内体系;
境外,恒大一方拿出50亿港元,进入盈佳。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盈佳收到50亿港元后,又把这笔钱转给了王开国控制的另一家香港公司——鸿昌国际。
最终,恒大汽车约1.83亿股新股落入鸿昌国际手里。
所以,王开国自己的42亿元人民币,实际上并没有从内地一路跨境汇进恒大汽车。
人民币留在境内。
港币也留在境外。
通过两套同时发生的资金安排,王开国最终拿到了恒大汽车股票。

50亿港元借款关系图
这也是后面所有事情的导火索,因为为了完成这套交易,境内和境外分别留下了一张借条。
03
恒大倒下,一笔交易被拆成2本账
如果恒大一直正常经营,这两笔金额几乎对应的借款,可能不会引起今天这么大的关注。
问题是,恒大倒了。
2024年1月29日,中国恒大被香港高院颁令清盘。
清盘人进场以后,过去围绕恒大形成的各种资金安排开始重新按照公司、合同和债权逐笔处理。
这时候,当年的50亿港元借款重新出现。
从国雄控股的账上看,事情非常简单:
国雄借给盈佳50亿港元。
有合同、有银行流水、有期限、还有逾期利率,而且钱确实分三笔、足额打进了盈佳账户。
到了2026年2月13日,国雄向盈佳发出法定偿债要求书,要求偿还:
5971517808.22港元(约合59.715亿港元。)
盈佳随后向香港高院申请禁制令,希望阻止国雄以这笔债务为基础提出清盘呈请。
它的核心理由可以概括成一句话:
这50亿港元不能脱离当年整套资金安排单独来看。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当年的商业安排是一套,但签下来的,却是不同公司之间的不同合同。

一笔交易,为什么清盘后变成两本账?
境内,是和益荣与恒大境内主体之间的人民币借款关系。
境外,则是盈佳与国雄之间的50亿港元借款关系。
借钱的人不同,欠钱的人不同,合同主体也不同。
不能因为这些公司当年都围绕同一笔恒大汽车定增运转,就当然把所有债权债务混成一笔账。
这也是这场官司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04
“不用还”的说法,为什么没能挡住清盘人?
盈佳不是没有提出反驳。
判决书显示,它一度提出所谓“Funding Arrangement Scheme”(资金安排方案),主张两份借款本来就属于整套资金安排,各方并没有继续付款或执行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意图。

后来,它的抗辩又进一步变成双方存在不执行借款合同的“附属协议”。
盈佳还拿出了一份《声明函》。

按照盈佳的说法,这份文件能够证明,当年的两份借款并不形成真正需要偿还的债权债务。
但问题是:
国雄控股没有签署这份声明函。
而香港这50亿港元真正的出借人,恰恰是国雄。
更麻烦的是,法院认为盈佳对于“不需要还款”的解释在诉讼过程中不断发生变化。
判决书开篇就直接指出:
“The Plaintiff's case keeps shifting.”(原告的主张不断反复)

从最初的资金安排,到后来的附属协议,再到庭审中进一步主张存在两份附属协议,法院认为相关说法缺乏与如此巨额交易相匹配的同期证据。
最终,法院没有接受盈佳关于债务存在实质争议的主张。
8月7日,禁制令申请被驳回。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
香港高院这次并不是直接作出一份“判令盈佳立即偿还59.7亿港元”的普通金钱判决。
它处理的是盈佳能否阻止国雄提出清盘呈请。
结果是:阻止不了。
这意味着国雄可以继续以这笔约59.7亿港元债务为基础,推进后续清盘程序。
05
42亿没了,借条却还在
王开国出生于1989年。
22岁时,他进入福佳体系。福佳是东北颇具代表性的民营企业之一,从消防工程起家,后来将版图扩展至石化、地产、商业等领域。
王开国也在这套东北实业体系里快速成长,此后一路做到福佳集团副总裁。
2020年,福佳系拿下和谐健康控制权。随着这笔交易落地,这个原本藏在大连民营实业体系里的年轻人,也被推到了资本市场前台,先后进入金融街、金风科技、万达信息等上市公司。
2021年参与恒大汽车定增时,王开国只有32岁。
那几乎是他职业生涯最风光的阶段,也是最激进的一次出手。
一个从东北石化、地产生意里成长起来的年轻资本操盘手,一出手就是50亿港元,押在了许家印的造车故事上。
但一年多后,情况突然发生变化。
2022年下半年,王开国陆续辞去金融街、金风科技等公司的职务。此后,这位曾经频繁出现在上市公司公告里的年轻高管,几乎淡出了公开视野。
这当然不能直接证明他的退场与恒大汽车投资有关,但时间线确实颇为巧合:
2021年被推到资本市场前台,同年押注恒大汽车;恒大危机全面爆发后,2022年开始集中辞任。
直到四年后,一纸香港高院判决,又把王开国和那笔50亿港元的交易重新拉回公众视野。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不是那个拿着50亿港元入场的年轻投资人,而成了恒大清盘旧账里再次被提起的名字。
*添加主编微信:wjki200921领资料进特殊资产投资处置交流群
注: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资产界立场。
题图来自 Pexels,基于 CC0 协议
本文由“资产界”投稿资产界,并经资产界编辑发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未经授权,请勿转载,谢谢!
原标题: 许家印崩了东北富二代42个亿

资产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