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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syth
来源:资产界
2026年1月,中建一局接连拿下常德万达置业、遂宁万达广场投资公司100%股权。
半年不到,两座广场被集体摆上深圳产权交易所的货架。


挂牌预披露期已于6月22日截止,截至7月中旬,交易所未发布成交公告,两家项目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仍为中建一局,暂无意向方完成接盘交割,两座物业暂时没能找到新买家。
外人看来,这是央企“接盘”后撑不住、急着脱手,但行业里的人一眼就能看懂,这两座万达广场从一开始就不是主动收购,而是以资产抵偿工程款。
中建一局是这两座万达广场的原始总承包方,项目完工后,万达无法拿出足额现金结清工程款,双方协商后决定,万达把项目公司100%股权抵给中建一局。
这一幕,是万达2026年资产处置大戏的最新片段。
01中建系为何急着卖掉万达?
中建一局拿到两座万达广场后,只攥了不到5个月。
之所以急着脱手,原因很直接:施工和运营购物中心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常德万达遗留了八百多万各类税费拖欠,即便委托万达团队代管,收益也要七三分,商场水电维保、设备检修、人员薪资每个月固定支出不断,租金回款节奏不稳定。
更关键的是,央企有硬性考核,资产周转率、净资产收益率都有明确指标。
两座重资产商业物业趴在账上,资产盘活速度慢,每年财报数据很难看,持有商业物业对央企而言不是资产增值的故事,而是报表上的负担。
商业地产本身流通性偏弱,愿意接手的只有险资、信托等机构,拖得越久,议价空间越小。
所以中建一局的逻辑很清晰:把收不回来的工程款转化成可流通资产,然后快速变现,回笼资金,回归主业施工。
02两座万达广场,为什么没人买?
一座万达广场,一个城市中心。
如果你逛过鼎盛时期的万达,相信你很难否认这句话。
万达广场曾是中国城镇化进程中最具标杆意义的商业产物之一,集商业、酒店、办公、公寓于一体,相当于一座微型城市。
在那个地产狂飙的年代,万达广场即城市新区核心地标,项目落子之处,地价与人口随之涌入。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中建一局接手不到5个月便将两座万达广场挂牌转让,至今仍无人接盘。
曾经的“香饽饽”,为什么卖不动了?
首先,三四线城市的商业地产,本身就不是一个好卖的资产。
常德万达广场位于湖南常德市武陵区,2016年开业,总投资超60亿元,商业面积约18.4万平方米。
遂宁万达广场位于四川遂宁,同样是2016年开业,占地约115亩,总建筑面积约29万平方米。
这两座广场开业时都风光无限。
常德万达开业当天客流突破35万人,销售额达3000万元;遂宁万达开业首日客流22万人次,营业额1550余万元。
但风光属于过去,三四线城市商业地产供给过剩、消费复苏乏力,租金增长空间有限,愿意接盘大型商业综合体的买家本就稀少。
其次,这两座资产本身背负着“历史包袱”。
据天眼查信息,常德市税务局曾在2025年7月、10月发布欠税公告,常德万达置业累计拖欠城市维护建设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房产税等约870.02万元;2026年1月再增一笔约61.18万元的房产税。
中建一局接手后,这些欠税不会凭空消失。
除此之外,资产本身是抵债而来,估值定价进退两难。
中建一局是以工程欠款抵账拿下项目,挂牌定价既要兼顾央企资产处置合规底线,不能大幅折价贱卖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可若是挂牌价格偏高,在当下冷清的商业资产二级市场,很难找到匹配资金方,陷入“不能贱卖、高价难售”的僵局。
地段红利褪去、历史遗留债务税费缠身、底层抵押风险叠加定价约束,曾经的城市地标商业体,彻底沦为流通性极差的烫手资产。
03起家旧改,王健林缔造商业地产神话
万达后来的崛起与跌落,都始于1988年那个无人敢接的烂摊子。
那一年,34岁的王健林从部队转业,接手大连西岗区一家负债149万元、濒临倒闭的区办房企,公司只有20多人,挤在一所废弃楼内,启动资金是借来的100万。
当时大连能拿到开发指标的只有三家国有房企,王健林只能选择别人不敢碰的旧城改造,在大连市政府南面的棚屋区,他推出130多平米的大户型,率先采用明窗和铝合金窗,800多套房子一个月售罄,创下大连房价纪录,这一单赚了一千多万。
此后十年,王健林成为大连旧改“专业户”。
1991年争取到股份制试点名额,国有股份逐步退出,他真正成为一名商人。
1994年,万达足球俱乐部成立,当年夺得甲A联赛冠军,万达之名响彻全国。
真正的转折在2000年,王健林力排众议,宣布从住宅地产转向商业地产。
转型初期三年当了222回被告,最惨痛的是沈阳太原街项目因设计缺陷经营惨淡,2006年他耗资15亿全部退款拆除重建。
也正是在摸索中,万达找到了制胜法宝——第三代“城市综合体”,将商业、酒店、办公、公寓打包融为一体,独创“订单地产”模式,先招商后投资,与沃尔玛等世界500强战略绑定。
此后万达开启了“复制粘贴”式的扩张。
“万达速度”让同行望尘莫及,别人三五年才能落成的综合体,万达往往两年甚至一年半开业。
万达广场每到一城,便成为新区核心地标。
2015年万达资产突破6000亿元,王健林超越李嘉诚成为全球华人首富。
他在牛津大学演讲时意气风发:“万达进入的行业,无论国企、央企,都没法做我们对手。”
王健林的野心不止于地产。
2012年以26亿美元收购AMC影院,2016年以35亿美元收购传奇影业,3.2亿英镑拿下圣汐游艇,万达一跃成为全球最大院线运营商。
同年,他在鲁豫镜头前说出那句流传至今的话:“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我先挣它一个亿。”
04两度对赌折戟,万达帝国盛极而衰
然而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2017年,监管层收紧房企海外并购,万达扩张遭遇政策逆风,王健林被迫甩卖77家酒店、13个文旅项目,收缩海外版图。
但这只是前奏,真正的灾难来自两次对赌。
第一次对赌,像一把钝刀割肉。
2016年,万达商业从港股退市冲刺A股,签下约300亿元回购对赌。
2018年上市无望,对赌触发,王健林紧急引入腾讯、苏宁、融创、京东四家战投,注入340亿元才勉强填上窟窿。
代价是万达商业的股权结构被深度稀释,王健林的控制权根基开始松动。
这一次,他流了血,但保住了命。
第二次对赌,则是一把断骨刀。
2021年,王健林将全部希望押注于珠海万达商管,以轻资产故事冲击港股,引入太盟等22家机构融资约380亿元,约定2023年底前上市。
然而招股书四次递交、四次失效,2023年10月31日,对赌协议正式触发,约440亿元的回购款像一颗核弹在万达内部引爆。
这一次,王健林已无力回购。
2024年3月,太盟等投资方以600亿元注资入场,换取新达盟60%股权,大连万达商管持股骤降至40%,王健林就此失去了对核心商管平台的绝对控制权。
同年4月,万达电影控制权易主,2026年正式更名为“儒意电影”,“万达”二字从资本市场被彻底抹去。
两次对赌失败带来的连锁反应,至今仍在蔓延。
2023年至今,王健林累计甩卖超80座万达广场,资产处置从主动出售沦为被动抵债:先是被险资接盘,到了2026年,接盘方已变成被欠钱的施工方。
早年签下的个人无限连带担保,也让他深陷债务纠纷,接连被限制高消费、被申请强制执行。
个人财富从2000多亿缩水至约100亿,那个曾喊出“先挣一个亿”小目标的男人,如今每天睁眼便欠着约2000万利息。
如今, 71岁的王健林仍在奔波,但帝国正一块块碎裂,并且每一块碎片,都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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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 万达广场,又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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